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惶然录

心无知识的乃为不善,脚步急快的难免犯罪。宁静致远,无欲则刚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人生虚无,长歌当哭  

2007-10-31 18:04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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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学术、思想:写在青春边缘

——写在2005年的初始

巫宁

八年前的夏季,告别大学的那个午后,下着滂沱的雨。三个背起行装的少年,面对四年春风化雨的教学楼肃立。那最初的沉默和无尽雨水啊。青春的岁月与放浪的生涯,从此不再是我们的人生。精神的沃野止尽,自由却早已深入血脉,无论往后那些强硬的手,试图将它从我们的形骇上剥离。

青春是什么?青春是充沛的生命,张扬的个体。我们美好的激情和身体,足以在陈腐的威严面前,天然地无可名状地胜利。

而我们的青春啊,它一再地荒芜,贫乏如蔓生之草,狭小而倔强的欲望,被现实压碾。它又是一种暗,如同泥土,辽阔的蒙昧与未明,掩埋着非理性的暴乱。对抗的无望,生命的涣散,青春就这样流走了。就任这时光,奔腾如流水。

边缘的人生,挣扎的青春,记忆如此地无可抹去,以至于后来,每当我行走在拥挤的中国大地,那些在社会边缘兀自存续的青春和生命,每每刺痛我双眼,让我急趋又让我逃避。当我在心里默念青春这一个语词啊,眼睛便抑不住地湿润起来。

 2004无雪的冬季,当案头的书籍慢慢推积起来占据你巨大的桌面,岁月安稳,足以担保你日日漫游在思想的广宇,行路间有花团锦簇,你竟有些醉卧黄花不自醒。你深深地相信,作为一个对“理念”世界有所偏好并且生性带着一点儿敏感脆弱的人,如果得以以学术为志业,是你所能望见的最好选择。然而在某天,你形单影只地站在街角,注视着身边或鲜亮或夸张或富有或世俗的潮水般涌过的人,他们喧哗、匆促、膨胀,向你挤压过来,你心中澄明的阁楼,常常一个忽闪便跌落成黑色的晃荡的独木桥。

看看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,人口成为负担,贤与不肖的差别相对化,豪迈与沮丧同在,希望与绝望俱来。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悖论。也许选择思想和文字为业,大概最初是出于对理念的迷恋,勉力在这喧哗而暂存的世界,为生命拓出一席安居。在文字中建造阁楼,在表达中确认“我之尚在”的生命感觉;可是最后,这种形而上又缺少回报的活动让你遭遇了最多的脆弱感啊。

 这一切有何意义?做学问有何意义?解决一个理论问题有何意义?出一本书有何意义?对于我们这样一群从社会边缘起步的人,最初的求学无非是无望中的人生出路吧,学术在于你的最初,其实无异于市场中的竞逐。只是困顿过后的生命释放,如同一个自我证明的游戏。而所有追逐太阳的奔跑,都容易指向乌有。我们当初播下的龙种,可能只收获了跳蚤。如今,当心气减当年的我站在这儿,回望当时的妄为与冲动,又是怎样的自愧难当呢。

研究生毕业后的一年,我读到卡尔波普尔的文章《关于音乐及其一些艺术理论问题》,“一个叫勋伯格派的音乐派系,一开始属于瓦格纳派,后来,圈里人这样提问:‘我们怎样才能取代瓦格纳? 我们怎样才能消除瓦格纳在我们身上的影响?’到后来,问题又变成:‘我们怎样才能一直走在所有其他人前面,甚至不断地取代我们自己?’”。在波普尔看来,“要想走在时代前面”的意愿根本无补于音乐,也无益于真正献身于自己的创作”。

这篇谈论音乐的文章关注的其实是人的根本问题——创作观和事业观。这是那年影响我的最重要的文章之一——个人的成就冲动,都与学术的本意无关。看看我们周围,当伪问题和故弄玄虚成为时尚,复制和编纂成为习惯,文本成为海洋;让我大梦忽醒深夜起徘徊的,不正是常常从背脊里透出来的空洞和不安吗?不正是对自己越发增长的对从事“学术”意义怀疑吗?

 可这个时代逼迫着多少年轻人啊。有权威者辉煌的轨迹在前,八十年代人充满自信的脚步在后。我们一路跌跌撞撞,来到一个个高高的门槛前,资源的垄断,生存的挤压,边缘化的焦虑。更致命的是,在这个被商业权力奴化的社会,我们正日渐尚失着思想的胆识和创造力呢。

这是一个让治学者连最起码的自信、从容、愉悦和宁静都没有的时代。即便以学术为业,我们不得不因为放弃的成本太高才逼问自己太多——如果你思,你怎样比肩那些优秀的头脑;如果你言,你怎样抓住这个变动的时代;如果你躬行,你怎样在日常经验中比别人深刻高远?你能,还是不能;你无力之时,是否伪装爬行——可是你深深知道,惟有少数人是思想的真正源头,大多数人是洋葱皮,华丽的洋葱皮,一层一层地复制,一层一层地腐烂,没有内心。喧哗,喧响一浪一浪,在制造声响的同时湮没了它自身吧。

我知道东陆书院古银杏道边绽放的暮春,那数十万文字的敲击后,你漫溢的青春有幸提前归于潜默。收藏锱珠,摒弃铅华,远行而来,只为潜行于京城涌动的潮汐。你别无所求,他却赠你整座大城,空气宽广与平和,祝福各自的知者远行。两年后,你说“遇到他,如同一个仪式”,四年后,你说,一个际遇的美丽,夏花的绽放,冥冥然这一切皆是为了帮助彼此的自我完成。他之给予,乃是告诉你生命周流不滞,并给你一个高高的了望台。

从最初开始,在此后的路上,你们终能彼此濯炼和深化内心,实践着日益摒弃了“欲”,而亲近于“知”。这来自一种共同的东西——自由的心性。自由在起初,或只是“Free From”,深恐非理性的力量毁了智性的力量,你的安身立命之地;而随着时间的展开,它更多地是Free to,因为知道,“欲”的对峙只能引向与自我的深渊对峙;而衍生不息的,是“知”的开放结构。“知”作为一种习惯,一种心性,让我们终能超越自身,超越一切自我与狭小的领域,投向更广阔的天空和大地。

人似秋鸿,事如春梦。旅居广州,中大旁边窄小的书店,爱已随风,它是你瞥见一本印着爱恋与默想的名字的书脊时,因生命徒然流转而颤动的内心。

 终于,也是到了青春边缘了吧。

真的,那充沛的青春正从我们身上逝去了,年少的冲动,边缘的心态已经远走。人生选择,许多时候,即便我们可以赋予它很多理性的理由,真正起作用的大概是一种未明的力,它或者是灵感或直觉,或者是你的人生体悟,一种心性;或者是路径依赖。

甚至是一个人,一段际遇——但是终有一日,你的寻找必须独立启程。也许正是个体生命的黯然是我们多少得以超越狭小的自己,对社会的关注远远大于对自身的关注。为着脚下这片土地的召唤,与朴素而坚定的知者一同远行。以学术为志业,这事实上是一种心性。而一切的过程则又是另外一回事。慢慢来,学术也非理想,我们还得耐着性子在科层结构中慢慢摸索爬行,我们还得用历史的引证泊来的语言学术的口气和调子,曲曲折折地表达自己。我说我们慢慢地接近中年心态了。

 可还有一个意象,我记不清,这是某个现实的下午还是一场梦境。我面对一张张面孔,我的诉求一再被否定;那些面孔的势利和虚弱阴影一样移动着,我无权无势,懦弱无能,不能自已地跌入少年的冰期。初冬的空气寒冷潮湿。周围的一切离乱,张惶,轰响,向我吞噬过来。

突然间,我无可说服,只想回到我平静的书桌。我觉得我的学术事业无非是一个平静的寄居所,借以寄托欠然的生命,菲薄的流年。我知道,终有一天你的欲望和灵魂将达成永远的妥协和永久的和解。

 

纪念巫宁的地址。

http://travel.sohu.com/s2007/wuningwenji/

她走于五月。余地走于十月。二人同岁,享年均三十岁正。

也许这个焦虑的时代,三十岁不再而立,而是决定的时机。决定要不要这样的人生。

三十,他们已经总结;而我们先纪念,再总结。

巫宁走好。余地走好。我们一起与青春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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